第五五章(2 / 2)
水洛烟就这么出神看着眼前庄严肃穆殿宇,许久不曾挪动一下身形。一直到她身后,传来了一阵热闹交谈声,这才让她收起思绪,回过神。而后,水洛烟就这么楞原地,许久不曾再有动作。
龙邵云。
边上挽着发髻少妇应该就是莫无忧。水洛烟对莫无忧记忆并不多,但这么多年来,莫无忧除了多了一抹韵味,并未发生多大改变。而前面兴奋奔跑人,想来就是龙邵云儿子。
而一旁则是凤惊天和凤夫人,还有他们三个孩子。大孩子水洛烟当年就见过,现也已经是十几岁少年。剩下两个似乎是一对双生子,和龙邵云孩子一般大。几个孩子感情很好,一路上就这么打打闹闹而来,也丝毫没顾忌这皇宫,而非塞外。
水洛烟笑了起来,就算是皇宫又如何?囚禁此人,不见得比这些塞外,策马奔腾,一路野大孩子开心多。何况孩子天性本就该如此,又何来这般沉闷呢。
而凤惊天和龙邵云,身形和外貌上是没有任何变化。只是随着岁月沉淀,生活历练,那种沉稳和大气越发明显。西夏有这样将领,着实是慕容修福气,也是西夏运气。
眼见一行人走进,水洛烟福了福身,请安道:“奴婢见过龙将军、龙夫人。见过凤将军、凤夫人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龙邵云点点头,示意水洛烟起身。
而后,一行人又继续朝前走着,丝毫不受水洛烟影响。但很,没走几步路,突然,龙邵云回过身看着水洛烟,这让水洛烟有些错愕,也有些不明就里,就这么站原地,眸光迎上龙邵云,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疑惑。
“龙将军,可有事吩咐奴婢?”后还是水洛烟先开口问道。
“你是哪个宫奴才?不知御龙殿严禁不相干人靠近吗?”龙邵云冷声问着水洛烟。
先前,水洛烟和龙邵云请安时候,龙邵云并没回过神。走了两步,龙邵云才反应过来,眼前就是御龙殿,为何会御龙殿外站了不相干人,这才转过身,打算询问一番。
“奴婢是太子东宫人。此等候太子殿下。”水洛烟答很简单。
龙邵云听着水洛烟话,微皱了下眉头,只对着水洛烟点点头,也没多说什么,就这么随着众人一起进了御龙殿。独留下水洛烟一人御龙殿外等候。
这殿外不似殿前,不似殿内。没有屋檐,就算是这初夏太阳并不那么灼热,但终究站久了,人还是有些不适。何况是水洛烟现这般没有健康身体人。久了,真有些眩晕感觉,让她脚底发麻,有些不太适应起来。
她微微看了眼天上悬挂越来越正太阳。慕容御风和玲珑进去已经一个多时辰。想来,里面交谈甚欢,今日应该是会留御龙殿用膳。而她这个奴婢,自然就会被遗忘这个角落。
水洛烟明白,聪明点,她可以先行离去,等差不多时间再来等慕容御风和玲珑。只是,水洛烟缺失了他们七年时间,就算是这一下,她也不愿意错过。就只能这么阳光下默默站着,等着两人身影出现自己面前。
似乎,好像真有些难受,那种长期站立后疲惫,和双腿麻木,让水洛烟有些承受不住。
“你还此?”突然,一阵温润男声传入了水洛烟耳际。
水洛烟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,但是隐约仍是认出了眼前来人,是龙邵云。那种虚软和疲惫,又带了几分意识模糊,却没了先前见到龙邵云时候一本正经,多了几分虚软,那声音也变得软软绵绵,道:“是你呀,龙将军。”
龙邵云听见水洛烟话,楞了下,有些没回过神。这沙哑嗓音和这一张平凡面容,龙邵云肯定自己从不曾见过。但是就是这种呢哝语调,却熟悉回荡龙邵云记忆之中。这语调,像极了水洛烟先前那种呢哝,带着几分慵懒和惬意。
只是,今日语调之中,却还多了几分疲惫和虚弱。龙邵云还来不及细问时候,沙哑嗓音再度传入了龙邵云耳际。
“糟了,好像不行了。”水洛烟说完,那脚也开始有些发软,渐渐支撑不住,朝地下瘫软而去。
水洛烟觉得自己会很惨烈跌坐地上时候,她腰身却已经被一双有力大手给扶了住,避免了跌落窘态。但水洛烟已经没了力气,无法再睁开眼睛或者多说一句话,就这么软绵绵瘫软这个曾经再熟悉不过怀抱中。
呵……龙邵云,仍然就如同以前那般。是自己对他下了魔障吗?无论是怎样一张面庞,都可以轻易夺得他注意吗?记忆之中龙邵云,对待不认识人,也就如同慕容修一般冷漠才是。
“你说你是东宫?”龙邵云才想继续追问,就发现水洛烟已经没了声音。
“该死!”他低咒了一声。
对于龙邵云而言,他根本不需要管这样闲事。眼前人,就只是一个东宫奴才而已。随便召唤御龙殿内奴才把她送回东宫即刻。但龙邵云却发现,自己鬼差神使抱起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人,速朝着东宫方向而去。
这一路上,也不少人对龙邵云投来了侧目目光。开始大家以为,龙邵云怀中人是莫无忧,待走近看清不是莫无忧时候,所有人都不免错愕了起来。
而龙邵云却没多加解释,一路送着水洛烟回到了东宫。他说不上来自己这种怪异行为是为何。难道就因为水洛烟那一句话吗?让他不由自主着了魔道?
“龙将军?”东宫人看见龙邵云并不陌生,连忙请着安。
但是很,他们看见龙邵云怀中人时,也错愕了下。好一会,才有人道:“这是烟岚?怎么会是龙将军给送回来了?”
“找人过来看看。估计是站御龙殿外一直晒太阳给累着了。”龙邵云大概做了个判断。
“好好,奴才这就去。”太监速点着头,并招呼着一旁奴婢把水洛烟送回她屋中,就飞跑去找人来查看情况。
这时,龙邵云本就该离去,却仍然纹丝不动停东宫。这让东宫奴才们面面相觑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他们记忆中,龙邵云东宫,除了对慕容御风好外,对姚嬷嬷和薄荷还算上亲近,其余人,龙邵云也多就是点头示意就好。
但这个水洛烟,到底是何种身份,竟然可以让龙邵云此地驻足不走?这不免让东宫这些奴才们加好奇了起来。
龙邵云原地犹豫了几分,正转身离开时候,却看见太监带着宫中医女已经出现东宫,就这么停下脚步,随口抓来一个太监问道:“那奴婢屋子何处?”
“呃……?”太监有些没回过神,好半天才道:“龙将军说是烟岚?烟岚就住太子殿下寝宫边上屋子里。”
“带本将去看看。”龙邵云淡漠说着。
太监楞了好一会,才道:“是,奴才这就带您去。”
说完他不敢再多问一句,连忙带着龙邵云朝水洛烟屋子而去。龙邵云看着这朴素小院,恍惚之间,真有些回到将军府烟阁。似乎也是这样简单朴素,却这样环境之中,出了水洛烟那么一个传奇一般女子。
而这一路上,龙邵云随意问了东宫奴才一些问题。才明白,这个奴婢叫烟岚,是慕容御风和慕容玲珑信任人。自然那一日,两人替水洛烟求情事情,龙邵云也知晓了。越是这样,龙邵云越发对眼前这个人,起了兴趣。
那是一种说不来,道不清兴趣。
“龙将军,这就是烟岚院落。”太监停了下来,对着龙邵云说道。
龙邵云点点头,示意太监离开,这才提步走进屋内。屋内环境让龙邵云微皱了下眉眼,倒不是因为简单,而是那布局和习惯,似乎和水洛烟极为相似。水洛烟总喜欢屋内摆茶盘,没事泡一杯清茶,她说,这叫提神醒脑。
水洛烟也喜欢站窗边,于是窗边总有一张椅子,偶尔窗边坐下,水洛烟说,这是放空。而水洛烟无事或者心烦时候,就极为喜欢这般状态。
水洛烟不擅长女红,这些女人屋里常出现东西,水洛烟这里,从来看不见。当时,龙邵云他们都戏称水洛烟,只爱武装不爱红妆。
甚至这个屋内气息,似乎都微微透着水洛烟味道。那种很特殊存。这一切一切,都让龙邵云不免皱起了眉头。但他却没开口,把这些疑惑都吞了自己肚子,安静等着医女替已经昏迷水洛烟检查完。
“什么情况?”眼见医女结束了手中动作,龙邵云才开口问道。
医女眉头皱很紧,看着龙邵云,摇了摇头道:“这个姑娘身子虚弱难以想象。脉象似有似无。平日想来也是极为小心,今日怎么会这么大意,太阳下晒着。这一不注意,随时都会命丧黄泉啊。”
“这么严重?”龙邵云敛起了眉眼。
水洛烟情况超出了龙邵云想象。他本觉得,多就是站久了,滴水不进,加上初夏太阳毕竟也有了些厉害才导致。而经医女这么说后,才不免惊愕了起来。而医女面对龙邵云答复,却给了肯定答案。
“有办法医治?”龙邵云继续追问着医女。
医女皱了下眉,犹豫了一阵,才说道:“这情况,至少好多年了。没有办法,除非自己好好调养,也许会好起来,但也许就这么越来越差,一切只能看命。奴婢开药,也就只是一些安神药而已。”
“恩。”龙邵云点点头,没多言什么,“没事话,你就先下去吧。”他示意医女可以离开。
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说完,医女就欲离开。
就这时,水洛烟却幽幽醒了过来,先前龙邵云和医女对话,水洛烟也听了个大概。她睁开眼,挣扎着起了身,对着欲离开医女叫道:“年医女,请留步。”
“烟岚姑娘还有何事?”年医女转过身,看着水洛烟,温柔问道。
水洛烟有些虚弱,但脸上仍然挂着笑,道:“年医女,我情况,请不要告诉任何人。可以吗?”
她声音软软绵绵,却带着不容人拒绝气势。年医女愣了下,立刻点点头,道:“我知道了,不会和任何人说。但是……”说着,她看向了龙邵云,显得有些为难。
水洛烟当然明白年医女意思。她可以不说,但一直现场龙邵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她也仅仅是个小医女,自然不可能左右龙邵云想法。这个问题,就不再是她所能控制范围了。
“龙将军,我会亲自和他说。有劳年医女了。”水洛烟对着年医女点点头,淡淡说道。
“那我就先行离去。”说完,年医女拿起自己东西,速离开了水洛烟屋子。
顿时,屋内只剩下水洛烟和龙邵云两人。水洛烟虚弱对着龙邵云笑了笑,才开口道:“龙将军,奴婢知道您从来都不是多事之人。这事,也就有劳龙将军替奴婢保密了。奴婢自当感激不。”
“以前东宫不曾见过你,什么时候来东宫?”龙邵云没回答水洛烟问题,径自开口问着自己想知道。
水洛烟好想翻一个白眼,这都什么节奏,每个人见她都要问问来历不成?要不要直接把她来历写纸卷上,贴身上靠谱些?不过想归这么想,水洛烟还是如实回答了龙邵云问题。而后就这么看着龙邵云,也丝毫不闪躲自己目光。
“冷宫?”龙邵云低吟了声,似乎也觉得有几分奇怪。
水洛烟没再说话,虽龙邵云没正面回答水洛烟先前话题。但是水洛烟明白,龙邵云不是多事之人,你既然提及,他就会做到,只要不违背他为人准则和处事原则就好。无需再多次追问答案。
龙邵云似乎也没太意水洛烟是否回答自己问题,而是径自站了起身。水洛烟仍然床上靠着,没阻止龙邵云。和龙邵云一起这种全然放松,似乎无论是以前还是现,都不曾改变过。
“你叫烟岚?”龙邵云又不经意问道。
“恩。奴婢名叫烟岚。但是东宫人都只管奴婢叫岚儿。”水洛烟回着龙邵云问话。
龙邵云似乎陷入了一种回忆,许久没开口,水洛烟这间不算大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,水洛烟皱起了眉头,有些疑惑问道:“龙将军对奴婢这间屋子有兴趣?这将军府应该比奴婢这屋子舒适多吧。”
这话里,带了几分调侃和戏谑。龙邵云也没介意水洛烟调侃,仔仔细细看完后,才水洛烟对面坐了下来,道:“这里感觉,很像本将一个朋友。”
龙邵云没有明说,对方是谁。水洛烟却可以肯定,龙邵云说是自己。慕容修认不出自己,而龙邵云却可以凭几句话,一间屋子摆设,说出这样话。水洛烟笑重扬上了面庞,这就是所谓知己和情人之间区别吗?
知己,总可以随时随地发现,相似地方。情人却总胡同中瞎转,永远找不到正确出口?
“是已故皇后娘娘吗?”水洛烟顺其自然接着龙邵云话。
龙邵云怔了下,点点头,对着水洛烟笑了起来。水洛烟回了一计笑,而后就很安静半躺床上,听着龙邵云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和水洛烟有关记忆。水洛烟笑一直不曾落下。
许久,她开口道:“已故皇后娘娘龙将军心中一定有着很重要位置。能被龙将军这样挂念,也是她一种幸运。她一定很庆幸,能认识龙将军这般知己。她能和知己畅饮,生死与共,无论何时何地,都是财富。”
这话,让龙邵云猛看向了水洛烟,水洛烟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。一个奴婢不可能知道这么多道理,而这些道理,全然也只可能是那个来自未来世界水洛烟所能说得出。这些道理很长一段时间,龙邵云眼里,都是离经叛道言论。
“嘿嘿……”水洛烟笑有些尴尬,看着龙邵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