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、告白(1 / 2)
乌云散去,辽阔的夜空独悬一轮明月。
狂风不知去向,院落中一片寂静,好似方才那一阵席卷周遭的暴风不曾来过。
祝久辞低头看着梁昭歌,突然俯身抱住他。
黑色的祭袍一如它的颜色,冰凉如水,指尖触到细滑的绸面,隐隐能摸出繁复的金纹。
亦触到黑色的祭袍下那人瘦削的背脊。
“小公爷怎么不抬头看月?”
“昭歌眼中有月。”
祝久辞看向他的眼睛,仔细瞧着,似乎真在那一汪清眸中寻找天上的月亮。
梁昭歌呼吸暂停。顷刻之间,雪山崩塌,洪水倾泻。
他站在雪山脚下,眼睁睁看着巍峨的白茫从天而降,几乎是顷刻之间将他覆没。洪水漫出河滩,凭着滔天之势把他卷进翻滚的河流中,河水不时淹没他的身体,凉水呛进鼻腔,他要呼救,却唤不出口,于是就此沉溺其中,再也没有出来。
“小公爷喜欢月亮?”
“喜欢。”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梁昭歌说。
二?人牵着手,在游廊台阶坐下。
不远处就是石椅石桌,他们却没有走过去,就这样席地坐着。
二?人仰头看着天上一轮圆月,就在不久前,他们曾坐在国公府水亭廊外,仰头看天上一弯娥眉月。
祝久辞有时会想,如果世?上真有两个人将所有的月相一起仰头看遍,不知嫦娥仙子会不会保佑他们一生?安虞。
似乎是狂风吹走了夏日暑意,祝久辞觉得有些冷,身上的夏服过于清凉,担不住廊间凉风。
梁昭歌展开?宽阔的祭服,将他拢到怀里。
祝久辞从祭袍中探出脑袋,冰凉的祭袍贴着脸颊,身体却藏在其间渐渐起了暖意。
他看着月亮道:“昭歌是神仙吗?”
梁昭歌笑起来,“小公爷问了许多次。”
祝久辞不见那人回?答,便自己说起来,“昭歌是神仙,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原因,但昭歌不同于常人,有一个世界是围着昭歌转的。”祝久辞说。
“我信小公爷。”梁昭歌的话语是认真的,纵使对面那人的话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离奇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祝久辞从他怀中挣脱出来,跑出庭外,不一会儿又背着手走回来,在梁昭歌身旁坐下。
“昭歌的病一定能治好的。”
梁昭歌笑着点头。
“所以,”祝久辞从背后拿出汤碗,“昭歌把今天的药喝了吧。”
梁昭歌:“!”
“喝药。”
美人摇头。
“乖。”
美人不乖。
最?终梁昭歌还是屈服于祝久辞的淫威,乖乖把那一碗汤药喝下。
空气中散着苦涩的味道,美人抱着汤碗,一时有些委屈,又问道:
“小公爷喜欢月亮?”
“喜欢。”
这回?对面没了声音。
时间停了很久,梁昭歌开?口,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喝了苦涩的汤药也喜欢你。
茸鸭的买卖告一个段落,在祝久辞和夏自友的不懈努力之下,终于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到了小茸鸭。
清点备船装箱,一切也基本安排妥当,随时都可以返京。
八月廿七,夏府的十五艘货船装运完毕,祝久辞他们一行人来到渡口准备出发,金陵府上的管家却急匆匆跑来给祝久辞递上一封信。
众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仔细一看竟又是萧岑那厮!
“小公爷,胖砸!仙山是一定要去的,舆图我给你们重绘一遍,你们按着路线走就好了。”
祝久辞和夏自友面面相觑,好在茸鸭货运能由王伯负责,他们二人也不需要照看,毕竟夏自友的任务已然完成,他二?人游山玩水一圈再回?京城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按照《东南考物志》的说法,金陵以南不远处有一座奇山。
其山仙气袅袅,终年雾气不散,因此金陵百姓有时将它称作大雾山。
不过若是仔细探查其文化历史,便可知道这一座奇山竟然是南疆族的朝圣之地。
夏自友掀开?车帘,窗外潮湿的空气顿时涌入马车,他回?头问祝久辞,“南疆族的朝圣地为什么在北虢国境内?”